关于语文阅读教学改革的思考

李镇西

不能说我们的教师对学生的阅读训练没有下功夫，但现在学生的阅读能力普遍低下是一个不争的事实¾¾尽管经过了非常严格而且密集的“高考阅读模拟训练”，但相当多的高中毕业生进了大学或走入社会却不会读书甚至根本没养成读书的习惯，这是我们中学阅读教学的最大失败！当我们津津乐道于每篇课文的主题思想、写作特点或按“考点”对学生进行各种阅读模拟训练时，阅读过程中应有的心灵体验、激情燃烧、思想碰撞、精神对话却消失了——一句话，作为阅读主体的“人”失落了！

原苏联伟大的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曾这样概括教育的本质：“教育——这首先是人学。”（《把整个心灵献给孩子》）在人类即将进入21世纪的时候，让我们站在“人学”的高度对语文阅读教学进行一次思考。

语文教育中对“人”的呼唤，是从本世纪初开始的。针对几千年封建教育对人个性的扼杀和心灵的戕害，五四时期一大批知识分子、思想家、文学家把“人的解放”鲜明地写在新文化运动和新教育建设的旗帜上。蔡元培等人1919年提出的新的“教育本义”，以“养成健全人格，发展共和精神”为宗旨。1922年制定的新学制课程标准纲要，认为小学语文教学的目的之一是“涵养感情德性；启发想象思想；引起读书兴趣建立进修国文的良好基础；培养能达己意的表达能力。”

1922年，叶圣陶先生在《小学国文教授的诸问题》中鲜明地提出： “第一必须认定国文是儿童所需要的学科。……第二，须认定国文是发展儿童心灵的学科。文字所以表声音，声音所以达情思，那是人人知道的。没有情思，就没有发出声音的必要，更何文字？可见情思为声音的泉源，而文字为声音的符号。……所以欲求成功的教师，当从为儿童特设的境遇里，发展儿童的心灵。务使他们情绪丰富，思想绵密。能这么做，才是探源的办法。”（《叶圣陶论语文教育》河南教育出版社1986年版）可以说，五四思想先驱们对语文教育改革的期待一开始就是着眼于人的心灵的发展。

    然而，从50年代初到70年代末，尽管语文教育也有过一些充满学科特点与人文魅力的时候，但从总体上讲，随着国家上层建筑一系列的政治革命、文化变革，语文教育的人文性逐步变成了单纯的“主流意识形态教育”，最后发展到极端竟沦为“政治教育”乃至“阶级斗争”的附庸。阅读教学当然也不例外——无论是课文的选编，还是课文的讲授，均一切服从于“现实斗争”的需要，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学生的人的主体性”？以致到了粉碎“四人帮”，人们不得不重新讨论“语文课是什么”的常识性问题，因而发出了“要把语文课上成语文课”的呼吁！

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历史进步，是“人的解放”。正是由于亿万人民多年被束缚的精神个性得到了空前的解放，我们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才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但是，也正是因为改革开放对人才的急切呼唤，带来了教育上的急功近利。应该承认，以发展科学技术、推动经济建设以迅速实现国家现代化为目标，强调教育作为人力资源的开发所具有的国家功利主义价值，无疑有着现实的合理性和历史的必然性。但是，它却面临一种考验：在发展功利主义的科学教育的同时，必须保持教育的人文价值和人文内涵，重视人格养成、个性发展等非功利的教育价值，防治教育的失衡和异化。（参见杨东平《语文课：我们失去了什么》）客观公正地说，改革开放20年来的语文阅读教学改革取得了引人瞩目的巨大成果；但我们也不能不清醒地看到，在取得这些巨大成果的同时，也隐含着以至最后逐步暴露出的弊端，这就是“唯理性教学模式”的逐渐盛行。

需要说明的是，比起改革开放前语文课的“政治化”和语文教学的随意性，广大教师开始注重语文课的工具性和语文教学的训练性，无疑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但至少在某些教师的教学实践中，一些过于“科学”过于“实用”和过于“精巧”的语文“训练”挤掉了语文课所本身蕴含的丰富的人文养料，人的价值、情感、地位可怕地消失了！这体现在阅读教学中，至少有两个突出的倾向：一是在阅读教学“科学化”的旗帜下，技术主义得以空前的泛滥；二是曲解“教师为主导”的思想，学生成了教师精神的俘虏。

阅读教学当然应该科学，但这里的“科学”的含义应该符合语文阅读本身的特点，即感知的整体性、领悟的情感性、认识的多元性甚至理解的模糊性，而不是让语文教学与数理化学科靠拢，追求一种程序规范、逻辑严密、答案唯一的“阅读技巧”。现在相当多的语文教师正是这样把阅读教学变成了阅读训练的。笔者曾看到某一权威性语文教学杂志上刊登的《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课文自读训练。该“训练”把《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按字、词、句、篇、语、修、逻、文将恩格斯这篇极富思想性、情感性的经典演说，设计成了19道“标准化”选择题，而每道选择题又设置了a、b、c、d若干备选答案！我们很难想象，在这样的训练下，学生“阅读”《在马克思墓前的讲话》时，是怎样的一种心境——没有伟大人格的感染，没有高尚情感的冲撞，没有深邃思想的启迪，只有对词语的记忆，对试题的判断，对字母的猜测！也许如此极端的“阅读训练题”不算普遍，但是类似把课文当作训练材料来讲的现象却是相当普遍的！不仅仅是对课文的肢解，更有对学生阅读程序的规范——比如流行一时的某些机械的“×步自读法”之类，就是典型的例子。我们当然不反对教给学生一些科学的阅读基本方法与技能，但这种方法的传授与技能的训练同样应符合阅读规律和学生的个性。那种缺乏心灵激荡而千篇一律的“阅读操练”，决不是真正科学的阅读。教师不妨扪心自问：我们在平常阅读时什么时候采用过这样的“自读法”？本来，发明类似“自读法”的教师是怀着“以学生为主体”的真诚愿望的，但学生在阅读过程中的角色不过是教师所设计的程序的操作者，这样的结果除了也许有助于学生“应试”之外，学生真正的“主体性”是远远谈不上的。

我认为，钱梦龙先生提出的“学生为主体，教师为主导”的观点，无疑是一个非常科学并且极富辩证色彩的命题，因而它很自然地成为了改革开放20年语文教学改革重要的思想成果之一，许多教师也把这句话作为自己语文教改的指导思想。但是，这句话的科学含义在一些教师的教学实践中逐步走了样，而把“教师为主导”便成“教师为‘主套’”便是其中最突出的体现之一。仅以阅读教学为例：针对过去“满堂灌”的弊端，许多教师开始注重“启发式”教学，这当然是一种进步。但是，谁来“启发”？仅仅是靠教师启发，还是引导学生之间互相启发，同时更注重学生的自我启发？这些问题往往被一些教师忽视。于是，“满堂灌”便成了“满堂问”，就以为是“主体”、“主导”的统一，这实在是一种可怕的误解。因为在这样的阅读教学中，教师所依次抛出的自己所“精心设计”的一个个问题（这些问题往往同样是理性而富有“逻辑”的对课文的肢解），常常成为学生的思想圈套——正是在这样教师的一步步提问，学生的一次次回答和教师对学生答案的纠正中，学生成了教师思想的俘虏！学生没有一点个人的创见，教师也不允许学生自己对文本进行富有个性的创造性理解；学生要做的，只是充当教师见解的复述者！这样的阅读教学当然也有“人”的存在，但这里的“人”只是教师而非学生；而学生的“精神主体”却在教师的“引套”中消失了！

     应该特别指出，上述偏重智力教育、推崇能力主义、重视培养记忆、概括、等智力因素以及重视阅读技能的系统性、理论性的“唯理性阅读教学模式”，是80年代以来愈演愈烈的应试教育的必然产物，它的“合理性”也正是靠着对应试教育急功近利的满足而得以支撑。但是，这种“急功近利的满足”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这就是最近人们越来越忧虑的语文教学中人文精神的严重流失！

不仅仅是为了满足目前全国上下对“素质教育”的要求，更是为了回应21世纪社会主义现代化中国对构筑全民族“人格精神长城”的呼唤，我们理由对新世纪语文阅读教学寄予科学而富有建设性的热情期待——

●阅读教学的目的是使学生形成充实而高尚的精神世界

我们首先应该明确阅读教学的目的。从某种意义上讲，语文教育就是人文教育。这既是我们对中华民族传统语文教育进行科学扬弃后所继承的宝贵遗产，也是未来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的新世纪对当今语文教育的期待。从本世纪初叶圣陶先生主张国文教学“发展儿童的心灵”，到最近著名学者钱理群教授提出语文教育应“给孩子一个‘精神的底子’”，我们似乎可以这样说：语文阅读教学的根本目的应是帮助学生构建其充实而高尚的精神世界¾¾塑造健全人格，净化心灵空间，丰富思想感情，发展创造思维，培养科学精神。

●“民主、科学、个性”的理念应成为阅读教学的灵魂

    面向新世纪的语文教育，应该让“民主、科学、个性”的理念成为阅读教学的灵魂。这里的所谓“民主”，首先意味着教师应该把自己视为与学生一起探索真理的朋友和同志，在阅读教学中既能与学生朋友般地交流感情，又鼓励学生公开指正老师的教学错误；另外，阅读教学应该面向每一位学生，而不仅仅是少数学习尖子。在我们的课堂上，哪怕有一个学生没有能进入思维的王国，都是教师的失职。这里的所谓“科学”，意味着我们的阅读教学应既符合阅读自身的规律（比如整体把握而不是肢解课文，注重人文而不仅仅是知识等等），同时又符合学生阅读文本的认识规律，视学生为具有独立人格和主观能动性的人，而不是程序化的“阅读机”。这里的所谓“个性”，即允许学生有自己独特的理解和不同的看法。“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那么，教师的“引导”就不应把五、六十个学生的思想、意志统一于自己的一人的思维框架。当然，对于作品一些基本要素的认识应该尽可能的一致，但这不应是对教师权威不容置疑的膜拜，而是在独立思考和参与集体研讨后对真理的由衷折服。我们特别提倡尊重学生的心灵舒展和精神个性，在阅读教学的过程中鼓励学生思考的批判性、思维的独特性和思想的创造性！并在此基础上，让师生之间、学生之间展开心灵的对话甚至思想的碰撞！努力使整个阅读教学课堂具有一种开放性的学术氛围。

    ●让课堂阅读教学由封闭走向开放

与“民主、科学、个性”相适应的课堂阅读教学应该体现出开放性——

    教学内容的开放：“教材只是例子”（叶圣陶语），教每一篇课文的目的决不仅仅是让学生把这一篇课文“吃透背熟”，而是以课文为引导，帮助学生理解一些语文规律。在这个过程中，师生把握课文重点、难点当然是必要的，但这决不应该是课堂教学的唯一内容。我们应该有机地结合课文思想感情和读写知识，自然而然地引进一些经典名著或优秀时文，“把时代的活水引入课堂”（于漪语），以此为学生打开一扇扇文化的窗口，进而将学生的阅读视野由课文引向生活中一切有益的读物，引向“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的社会天地。

    教学形式的开放：比起过去“时代背景、作者介绍、段落大意、中心思想、写作特点”等几步骤的语文课堂教学，现在的语文课堂教学显然有了很大的改观。但许多本来不乏科学性的新的教学形式又逐渐在“语文教改”的包装下成为语文课堂教学新的公式化程序，因而僵化了语文教学。在开放性的语文课堂教学中，我们也要讲究模式，但决不模式化。我们应该根据不同的课文教材及不同的训练重点，灵活多变地采用多种教学形式，甚至让学生也参与教学形式的设计与实践。这样的阅读教学课堂定然会充满勃勃生机。

    学生思维的开放：语文课应成为学生思维的王国，而不只是教师思想的橱窗。在这样的语文课中，对一篇课文的理解和分析，不应只有教师的声音，教师更不应该以自己的观点定于一尊，而应允许学生有不同的看法，尊重学生的思考权力和精神自由，在阅读教学的过程中引导学生独立思考，提倡学生展开思想碰撞，鼓励学生发表富有创造性的观点或看法。努力使整个阅读教学课堂具有一种开放性的学术氛围，让不同层次的学生既有共同的提高也有不同的收获。这样的一堂语文课结束后，学生的思考并未停止，他们的思想仍在继续展翅飞翔！

教师思想的开放：所谓“开放的思想”，主要是指一种海纳百川的文化胸襟，一种高屋建瓴的人文视野，一种不畏权势的民主意识，一种独立思考的批判精神……教师具备这样的思想素质，正是潜移默化感染影响学生的人格魅力所在。不能想象，一个目光短浅、心灵封闭、观念保守、思维萎缩的教师，会培养出下一世纪中国的脊梁之才。中学语文教师的确不应该仅仅是文章学、修辞学、语言学、考试学的分析家甚至只是教材与教参的熟练操作者，而首先应该是文明的传播者、思想的启迪者、人生的导航者——即真正意义上的“高师精神”（法国作家季洛杜语）的体现者。当然。这决不是要让语文课又成为“政治课”，而是要恢复语文课“人文性”的特点。面对教材上的任何一篇课文，教师都应站在人文精神的高度来设计自己的课堂教学。

    ● 把“教”的过程变成“学”的过程

阅读任何一篇文章都是读者根据自己的生活阅历和主观意志去审视、感受文本内容及思想感情进而产生联想或生成新的思想感情的过程。但是在传统阅读教学中，教师往往以自己的教学愿望将学生巧妙地引入自己的教学设计，因而忽视了学生自己去领悟和感受的过程。这就是所谓以“教”代“学”。在这样的阅读教学中，我们考虑比较多的是如何“教”，但即使教师的教学思路非常清晰，课堂表达非常清楚，这也不过是用教师思维代替了学生的思维。现在，我们应更多地思考学生如何“学”，即以学生的求知需求为主线，追求教师和学生面对作品（课文）平等对话，进而让读者（教师和学生）与作者实现心与心的交流。在这样的教学过程中，教师力求贯穿两条线索：学生的“学”（感受、质疑、钻研、讨论、联想、感动等等）和教师的“教”（引导、求疑、交流、争鸣、释疑、归纳等等），这两条线索通过教师对学生的思维训练、情感体验和人格熏陶交织在一起。在这样的课堂中，教师的主导性主要体现在通过符合学生求知欲望、阅读心理、知识背景的巧妙引导，让学生自己感悟作品；而引导的线索，是学生对课文质疑（这是学生主动钻研的思想火花），围绕学生所提的一个个问题展开研讨，从而把学生的阅读欣赏引向作品的深处，也引向学生心灵的深处。

●应该丰富学生语文阅读素质的内涵

    现在的阅读教学比较注重学生的阅读技能（如圈点与勾画，精读与泛读，朗读与背诵等等）训练，这当然是正确的，因为这些技能对学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但是面向新世纪的阅读指导决不能仅仅止于技术层面而应进入学生的生活领域和心灵世界。因此，我认为，未来的中学生至少还应具备这样的阅读素质——

    养成阅读习惯。要让学生明白，阅读是生活的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我们之所以要阅读，并不仅仅是因为要考试，而更是因为我们要生活。所以要让学生把老师布置的阅读任务，逐步变为自己的阅读需要，让阅读成为伴随自己终生的生活习惯；让阅读成为自己人生旅途所必须经历的精神跋涉。

    扩大阅读视野。具有典范性的课文无疑应该让学生认真阅读，并从中汲取语文养料，但中学生绝不能仅仅阅读课文。无论是古代的还是现代的，无论是中国的还是外国的，无论是科技的还是人文的……一切凝聚着人类文化精华的读物都应进入中学生的视野。唯有这样，我们的学生才能真正成为新世纪的精神巨人。

善于阅读审美。这里的“审美”并不只是指对文学作品的阅读，实际上，对于真正“进入”作品的人来说，读任何书都会是美好的享受。而现在在大多数阅中学生的心目中，阅读实在是一件苦差事。我们正是要教会学生通过阅读获得美的体验，让他们面前打开的每一本书，都成为他们精神原野上一道道迷人的风景！

    勇于阅读批判。这里的“批判”指的是一种积极的思考精神，即学生在阅读过程所进行的深刻、周到的思辨活动。真正的阅读是做书的主人而不是沦为书的奴隶，是作者平等的对话者而不是作者思想的俘虏。既尊重权威，更崇尚真理，大胆怀疑，科学探寻——这是学生应该具备的阅读品质。

    乐于阅读创造。完美的阅读过程并不是读者的被动接受，而是读者根据自己情感、思想、知识及阅历对作品进行创造性领悟和理解的过程，因而任何作品都是作者和读者共同完成的。对学生来说，真正的“读懂”应该是从作品中读到了自己。我们应该让学生善于从作品中读到属于自己的“哈姆雷特”。

●阅读检测应着眼于学生的整体理解、感悟和鉴赏

令广大教师反感而又无奈甚至不得不屈从的是那种肢解文本、孤立而冷漠地“分析”、“推敲”语言现象的各种“阅读检测”，因此，作为语文教育的导向，阅读检测必须改革。而改革的方向，我认为应该是着眼于检测学生对阅读材料的整体理解、感悟和鉴赏。

考察学生的整体理解，就应该多设计一些让学生从宏观上把握文章主旨及知识要素（科技类文章）或思想感情（文学类文章）的题，而不是将作品的宫殿拆毁后，孤立地问学生哪是玉柱哪是雕梁。考察学生的整体感悟，就应多引导学生通过品味作品的外在语言而领会作者的言外之意进而打开自己与作者的心灵通道，而不是让学生冷峻地回答文章的主题思想、段落大意或找出什么“关键词语”。考察学生的整体鉴赏，就应该让学生运用自己的生活阅历、文化积累和创造性联想对作品进行咀嚼、分析、评价。

还应该强调的是，命题者不应在阅读检测材料中为学生设置知识障碍，也就是说供检测用的读物（全文或片断）应该在学生的知识范围内。前几年的阅读考试动辄就是一篇专业性极强的学术论文，连教师读起来都深感头疼，却要去考学生，这已不仅仅是考试不科学，而且更是对学生缺乏起码的尊重。

我们欣慰地看到，近年来国家的高考和中考在阅读检测方面已开始有了一些积极的改进。1998年上海的高考语文试题已明确体现了命题者所说的“考核的重点在应用、分析综合、鉴赏评价这些较高的能力层面上”、“强调对考生整体阅读能力的考核，旨在提高考生具备较强的整体把握文章的水平”的考试意图。同年上海的中考语文试题也突出了考核学生整体理解、感悟和鉴赏的精神，并注重尊重考生的阅读个性，即允许学生对文章的理解可以不同于“标准答案”。这些可喜的变化，让我们感到了阅读教学改革的希望。

今年，是五四运动80周年，面对社会各界对语文教育中“人”的呼唤，我们仿佛又回到了世纪初的起点。是啊，“本来充满人性之美、最具情趣的语文竟变成了枯燥乏味的技艺之学、知识之学，乃至变成一种应试训练”（杨东平：《语文课：我们失去了什么》），这的确让我们感到悲哀。但是，我们毕竟又来到一个新世纪的门槛。21世纪将是人的世纪，是人进一步获得解放的世纪。虽然语文教育改革尚任重道远，但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未来的世纪里，语文将逐步摆脱工具主义、技术主义的束缚，成为解放人的心灵、开启人的思想、发展人的才智的重要学科。但愿在那时的学生心目中，语文阅读既是是最富个性最具魅力的精神创造，也是最自由、最愉悦、最美好的心灵之旅！